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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艺术劳动・买定离手」:让被挑选的小朋友玩一下艺术版大富翁

    2020-06-11
    「艺术劳动・买定离手」:让被挑选的小朋友玩一下艺术版大富翁

    跟据网上的资料,游戏「大富翁」的设计原意为抗议地主垄断土地,玩家在游戏的过程中,必定经过人生高低起跌,甚至破产入狱,但我相信绝少人会因此而害怕玩「大富翁」,说到底,它始终都只是一个游戏,甚至,我有怀疑过垄断、争胜可能是人性本有的慾望,实际上我们透过游戏取得便捷的快感,然后,我们只能从网上的资料,才得悉「大富翁」的设计原意……

    「艺术劳动」作为一个「新」的认知概念

    将话题一转,在大众的心目中,「艺术」究竟所谓何事?它是神圣的?还是「识条铁」?一方面你总会在报章上总看到某艺术品以天价成交,另一边厢,想投身艺术行业的年轻人,总会听过父母辈提过「艺术搵唔到食」。单就艺术在普遍香港大众的认知与想像而言,从来都是高低雅俗辩证地存在。刚在油街实现展毕的「艺术劳动・买定离手」,由梁宝山策展,策展的向度带点「后设」的方法,通过艺术展览的形式作包装,讽刺艺术博览的运作机制。按油街实现过往着重美学展现与诠释的展览来看,这次策展的内容实在教人喜出望外,如油街实现是一个贴近社区展示现当代艺术的艺术空间,确实有需要扩阔阅读当代艺术的维度。

    艺术与商业从来都是有理说不清的状况,两者的关係密不可分,然而,按香港既鬆动又原始的文化政策切入,加上大众普遍的认知,艺术跟职业不大谈上关係,在普罗社会间,艺术不被视为专业,求职网也难以找到「艺术」这门分类与工种。我想,除了荷兰等少数地方立法辅助艺术工作者外(但近年都面对削资等问题),艺术工作者普遍都属于「职场游牧」或「Slash」一类,因此,「艺术劳动」一展既是批判,同时将「艺术劳动」作为一种「新」的认知推及大众群。还看这次展览的各种部署及其深入浅出的程度,足以肯定展览符合及适合大众认知及兴趣範畴,或是继梁宝早前的着作《我爱Art Basel》后,将她的博士论文研究再次变奏成其他的表达模式,进一步将知识普及与民主化。定焦艺术家在艺博(或艺术过度商业化)架构中的角色、持份及劳动情况,将往过很多时停留于个人及道德抉择,推到到政治判断与公义的框架上。

    世界大同的工作零散化

    随着新自由及横向主义(Horizontalism)的影响,更甚者是资本主义的过度操作,各行各业也从外判、零散化靠拢,亦像渗透般变成了无处不在,譬如以往食店一手包办洗碗外卖,到现时分拆到不同的专职公司包办,再看近年鼓励年轻人口创业,自由工、兼职的网络应运而生,个人趋向个人公司化的发展。资本社会中的零散化,其机制除了能自我再生外,工作者自身某程度上也许属自愿及自我剥削。这情况就算连艺术也面对相同处境,因应资本世界中由上而下权力阶级中所衍生的劳动问题,早就在各国艺坛中提倡讨论,2011年出版的E-flux journal 「Are You Working Too Much? Post-Fordism, Precarity, and the Labor of Art」、2013年龚卓军在台湾策画展览「我们是否工作过量?」,到2016年香港学者何建宗着有《文艺劳动:香港创作人的工作与日常》探讨相关议题。当中除了指出艺文中实习生低薪、义工制度中的不公义,还剑指资本底下分配不均的情况,而梁宝所关注的,在在是香港近十多年正式踏入「艺博年代」后,前线艺术家(尤其年轻一代)普遍的「就业」前境及概况。

    展览作为一种职业生涯概览
    我大概会将展览分成论述、反映、模拟三段组成,第一部分以资讯展示为主,由梁宝撰写围绕艺术劳动相关的关键词,然后由黄照达的插图和应,让受众初理解艺术劳动;第二部分为反映及案例,透过石家豪的《201年曆》,艺术家如平常人一样普通的工作作息生活记入日曆中,韩国艺术家李在伊的双频道《完美时刻》,一边录像展示年老舞蹈员描述自己高峰时期的舞蹈,另一边则由年轻舞蹈家跟据年长舞蹈家的描述重新演绎,当中时不与我等的落差等不言而喻,再加上冯程程与台湾演摩莎剧团《在新的一天,我们往理想前进》在深夜演出。三组作品与表演,无不将艺术家拉回地表,让真实毫不浪漫的一面向受众展示,以《在新的一天》,则势要受众身心体会生理上的疲劳,透过不同的艺术创作来令受众身心体会到艺术生态中较为现实着地的一面。


    第三部分有点像社会实验,但更像模拟状态,梁宝将赌喻为艺术家在艺圈中的仕途,首先找来四位艺术毕业生,然后在「伪艺博」的展厅中设展,当成联展或个展一样,按自己的创作脉络创作,跟首两部分的内容毫无关係。中期即利用「儿戏」的麻将比赛决定四位新晋艺术家谁有个展的机会。展览的第三部分,理论上是最令人反思的项目,所呈现的不仅是作品与「伪艺博」,更是参与者作为「年轻艺术家」的身份操演。但场域始终是艺术空间不是社会现实,一所红砖屋的隔膜足以是两个世界,因此,实验或模拟中具讽刺的「儿戏」也几分成为了真正的「儿戏」。诚然,如果麻将是普遍的赌博娱乐,也侧面反映出其实赌博投机的心态,其实像水份般存在于人的骨子里。虽然带出了艺博的荒谬之处,同时却吊诡地娓娓道出了它的寻常性。

    诚然,展览可视为一个很贴地的职业生涯概览来看,没有太多过于难懂艰涩的概念,而策展的框架与敍事成分成就出展览的主旋律,而今次参与艺术家的作者身份(authorship)被弱化及降低可说是意料中事,由此才能构成众声,对应艺术劳动的相关讨论。如纯粹以展览的操作来看,参展艺术家的作品与实践似乎变得过度服从于策展的论述与框架中。再者,展览专注于操演模拟艺博的架构中,策展人在策展过程中也拖行的挑选準则、话语权与合法性,都未能在这次项目中展现出来或被消声。毫无疑问,这是个具野心之余夹半份讽刺、半份坚持认真的展览,然而,具稜角的策展方向下,就必须有勇气直面它无法达到面面俱圆的状态。

    当代艺术架构中惊人的吞噬力
    展览作为批判艺术机制的工具与方法,即以一种文化再现的姿态批判文化再现自身的体制,其关係仿佛一把两面刃,它的好处在于能改变受众的意识形态与认知,但相反,若相对行动主义(Activism)及社会运动(social movement)的脉络而言,以文化再现来讽刺现状又会显得相当无力。再者,在亚瑟・丹托(Arthur C. Danto)的「艺术终结之后」,啓示了当代及商业艺术机制的运作早已变成了一座不可动摇的焚化炉,最近如Banksy 作品在拍卖会上「自毁」,最终除了艺坛迅速消化,作品没有自毁而是吸纳变成另一个形态,而泛起的涟漪亦被多个商户争相戏仿。资本巨兽的吞噬能力,实不能少觑,情况亦点像荷李活电影,将世界各地不同的电影特色据为己有,同时挑起了不少具争议如性别等的议题,但最终却只有强化了原有的价值观。

    而当我们跳出艺术展览的艺术「舒适层」,俗语有云「家家有本难念经」,其实不难发现艺术劳动中不同的关键词,亦能套用到不同的行业之中,上文试图浅略在全球化下资本社会普遍的劳动趋势与局面,正是我们得需将劳动放回社会的脉络并梳理出当中的普遍性及独特性,才能返回艺术的场域,有效审视艺术行业的处境。

    还记得麻将赛中,参赛艺术家各有想法,结果出现了类似「鬆章」的情况,梁凯雅 (Livy)才能胜出取得个展的机会,这或许是从限制中找到自由空间的方式。当展览剖析了当前局面,接下来便要探讨对应的方法,在麻将战中找出路的方式,能否逆向地回应现有艺博主导的机制模式,还是值得思考。

    (图片来源:油街实现 Oil Street Art Sp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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